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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阳市锡伯族研究会有新发现——英雄图伯特出生在沈北新岗
2017-12-04 07:59 作者:傅淞巍 来源:《辽宁日报》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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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伊犁图公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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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岗社区发现的伊拉里氏家谱(伊魁清供图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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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现锡伯族西迁的画卷和路线图

 

乾隆年间,图伯特随族人从沈阳西迁到新疆。后来,他立下军令状,带领族人用6年时间修建水渠,发展农业,对稳定新疆起了重要作用。嘉庆年间,图伯特受皇帝召见并回到沈阳祭祖,从此,他的事迹在沈阳流传,成为锡伯族人的英雄。

 

图伯特的出生地一直有争议。近日,研究者找到新的证据,证明现在的沈北新区辉山街道新岗社区是其出生地。

 

 

1123日,记者来到沈北新区辉山街道新岗社区。寒冷天气更显出锡伯族老乡的热情,新岗社区原书记关景锋在讲完村子的历史后,对记者说:“一代代锡伯族人在英雄图伯特的感召下,汲取其忧国忧民的爱国思想和奋发图强的创业精神,为国家作贡献。”据了解,这里居住的大多是锡伯族人,伊拉里氏是大姓,有120多人。“伊拉里氏是图伯特的姓,我们根据调查考证,新岗村(新岗社区原名)是图伯特的出生地。”沈阳市锡伯族研究会研究员鄂思琪对记者说。

 

直接证据缺失造成研究困难

结论主要来源于史料

 

故事还得从乾隆皇帝讲起。

 

清乾隆二十九年(1764年)农历四月中旬,清政府从盛京所属的17个城乡里抽调锡伯族官兵连同家属4000多人,迁移到新疆伊犁一带驻防。这是一次历经千辛万苦的万里跋涉,年仅10岁的图伯特就在西迁队伍之中,后来成长为锡伯族杰出的民族英雄。

 

图伯特(1755年—1823)被誉为锡伯族的民族之魂。“他是参加过锡伯族西迁并回归沈阳故里的唯一一人,是沈阳、新疆两地锡伯族人的情感纽带,因而,他的出生地具体在哪里颇受关注。”鄂思琪说。

 

锡伯族的历史档案在圆明园的浩劫中荡然无存,图伯特生平事迹的很多直接证据消失,对图伯特出生地的考证工作甚为艰难。

 

据介绍,近30年来出版的史料为考证工作提供了证据。佘吐肯在《论图伯特的历史贡献》一文中说“图伯特生于盛京北郊一个乌克辛(士兵)家里。”吴元丰、赵志强的著作《锡伯族历史探究》提出“图伯特出生在盛京城北郊的一个八旗披甲家庭。”《锡伯族百科全书》一书,又将图伯特的出生地具体到“沈阳北郊达子营(即鞑子营,现新岗社区)”。“这是目前对图伯特出生地最为详细的记载。”鄂思琪说。

 

记者在《新城子区志》中查到,“新岗村(原鞑子营)位于蒲河镇境内。清初,锡伯族伊拉里氏随满族八旗兵来到此地驻扎,形成村落,因属锡伯族聚居之地,周围汉族人称其村为 ‘鞑子营’。1980年改称为‘新岗’。”

 

学者肖夫在 《锡伯族图伯特倡导修建察布查尔大渠的事迹》一文中,首次提出图伯特姓氏为伊拉里氏,之后的学术著作也都支持这一观点。“这与新岗的人口分布形成呼应。一块出土的清代石碑碑文表明,新岗村在历史上是伊拉里氏锡伯族聚居村,目前伊拉里氏是新岗社区的大姓。在孙祥维、仇兴辉主编的 《老人老事老家——沈北锡伯族老人口述史》中,新岗村的鄂东江老人说 ‘图伯特他是街上老伊家人’,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。”鄂思琪说。

 

不过,记者采访中得知,目前沈阳市浑南区(原东陵区)、于洪区也存在着图伯特出生于当地达子营的说法。据《东陵区志》记载,该区共有3个村子原名达子营——深井子镇永胜村、古城子乡永安村以及前进乡大志村,此外还有一个村子原名达子堡,即桃仙乡宁路村。从地理位置上看,深井子镇、古城子乡与桃仙乡位于沈阳城南部,只有前进乡位于沈阳城北部。考虑到图伯特出生于盛京北郊,前进乡大志村的可能性高于其他3个地点,大志村很有可能是达子村的谐音转变而来。但《东陵区志》并未记载大志村的历史演变,与沈北新区达子营清初即是锡伯族伊拉里氏聚居地的历史记载相比,东陵区大志村是图伯特出生地的证据稍显薄弱。

 

相比之下,《于洪区志》并没有关于达子营的记录,只记载沙岭镇安乐村原名达子堡,最初的居民是清初由蒙古迁至此地的安姓一家。而图伯特为伊拉里氏,因此,于洪区沙岭镇安乐村为图伯特出生地的说法证据更为薄弱。

 

最终,沈阳市锡伯族研究会确定,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街道新岗社区应是图伯特的出生地,这与《锡伯族百科全书》 中关于图伯特出生地的说法是一致的。对此,东北民族史专家、辽宁省档案馆开放鉴定处处长何荣伟认为,此论述虽没有直接史料为证,但从沈北到“鞑子营”再到伊拉里氏,逻辑是清晰的,推断还是合理的。

 

“乾隆帝的承诺”与修建察布查尔大渠

 

“图伯特最卓越的历史功绩,就是率众兴修察布查尔大渠。”何荣伟说。

 

1764年西迁到新疆,锡伯营军民历经30多年繁衍生息后,人口已达7000多人,但耕地不足,土壤严重碱化,粮食年年减产,仅靠老渠、泉水和夏季的山洪,无法满足灌田所需。锡伯营军民的生活日益困顿。升任为锡伯营总管的图伯特审时度势,决意开挖新渠,扩大种植面积,既解燃眉之急,又造福子孙后代。

 

对这个决议,副总管索尔岱等官员坚决反对,并上书伊犁将军诋毁图伯特。当时锡伯营中有不少人仍相信,西迁时乾隆帝“60年后调回原籍”的承诺,他们不愿意再浪费财力人力去改变局面,只想熬到时日,落叶归根。

 

据何荣伟分析,乾隆皇帝不会为此事下圣谕,否则即使他已过世,继任皇位的嘉庆帝还是会照太上皇的圣谕办理的。“口头承诺很可能还是有的,不然西迁的锡伯军民不会这么念念不忘。”何荣伟说,“还有一个证据,西迁的锡伯军民去世后最初都采取火葬,做出了准备把骨灰移葬东北故里的打算,但几代人过后,他们知道回盛京老家已无可能,就都改为土葬了。”

 

图伯特作为锡伯营总管,当时就知道不必再抱回乡的幻想,他更知道自己要带头打消这个幻想,让族人在此扎根生存。他踏遍伊犁河以南的土地,比试过各种土壤,精心勘察凿渠地形,理直气壮地向伊犁将军松筠申诉挖渠工程的可行性,更以“渠不成则灭吾九族”来宣示决心,保证7年之内完工,终获松筠将军支持。

 

此后,图伯特在开工前带头捐款,于工地上日夜操劳,白天是现场总指挥,夜晚则带人用香火测量地形,标明第二天挖渠的路线。传说图伯特的诚心感动了上苍,每到不知在哪儿挖掘时,就会天降神牛,神牛出现在哪里,就在哪里动土。“这一传说,实际上是当时人们对图伯特忘我精神和施工准确的一种赞誉。”何荣伟说,“历时六载,终于在嘉庆十三年(1808年)挖成了长达200余里的大渠,新开垦土地7万余亩,此后年年丰收,原本荒无人烟的原野上村落相望、阡陌相连。”

 

因大渠龙口的山崖名叫察布查尔,与锡伯语“粮仓”一语相近,便称其为察布查尔大渠。伊犁的锡伯军民将图伯特视为民族英雄和恩人,世代传颂推崇,人们在他生前为他建造“图公生祠”。目前已发现4部对图伯特的颂辞。

 

《祭图公文及颂辞》写于沙俄侵略者占领伊犁期间,作者借颂辞表达了保家卫国、维护祖国统一的坚定决心。《献图公颂辞》则写于军阀控制新疆时期,当地锡伯族人民处于深重灾难之中,作者以此颂辞激励子孙缅怀先烈、自强不息。

 

受嘉庆皇帝召见并回盛京祭祖

 

图伯特的开渠功劳,经伊犁将军松筠奏报,引起嘉庆皇帝重视,朝廷在青史馆为图伯特记功,图伯特的画像挂在紫光阁。嘉庆帝还下旨令图伯特进京朝觐。嘉庆十四年(1809年)十一月十二日,图伯特启程赴京,在面见嘉庆帝时,他特意带上察布查尔地区的13种土壤样本,向嘉庆帝介绍各种土壤的性质、用途以及锡伯营农业生产的规划,嘉庆帝大为赞赏。图伯特又提出告假赴盛京祭祀祖坟,树碑铭记,得到准许。

 

于是在阔别家乡46年后,图伯特得以重返故里。据说,最先认出图伯特的是他的姑妈,她说:“这不是图克善(图伯特的乳名)吗?”亲人相认,图伯特便将西迁的艰难历程、锡伯营的组建、驻守时的经历、察布查尔大渠的开凿,以及受嘉庆帝褒奖的情景一一道来,自此,这些西迁及西迁后的故事便在辽沈地区世代传扬。

 

西迁到伊犁的锡伯族人,只有图伯特一人回过故乡,此后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,再不曾有锡伯族人从伊犁回到东北老家,但通过口口相传,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老家在盛京。上世纪50年代,有几名锡伯族教师因到辽宁大学进修,从新疆来到沈阳。改革开放后,定居新疆的锡伯族人来沈阳的渐多,每到故土,他们总不免痛哭流涕,临别时,总要带走一捧故乡的泥土。

 

新疆锡伯族人至今保留东北生活习惯

 

1987年,何荣伟赴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学习时发现,200多年过去了,这里的锡伯族人顽强地保留着在东北形成的习俗。这里的老民居还保留着东北民居的特色,婴儿睡的从房梁垂下的摇篮,母亲哼唱的摇篮曲,都是老沈阳的特色; 在饮食上也没被当地同化,红烧肉炖干豆角、腌咸菜、炖南瓜,也都是200多年前从盛京一带带去的食谱。一旦有从沈阳来的客人,不管是锡伯族的,还是满族的、汉族的、朝鲜族的,当地锡伯族人都要热情地奔走相告:老家沈阳来人啦!

 

2000年,西迁至新疆伊犁的锡伯族后代阿吉肖昌和伊文兰夫妇回归故乡沈阳,成为教授锡伯族语言和少儿舞蹈的教师,由于沈阳地区的锡伯族与汉族在语言和习俗上逐渐趋同,阿吉肖昌和伊文兰夫妇担负起了传承民族文化的重任。巧合的是,伊文兰与图伯特一样,同为伊拉里氏。

 

何荣伟认为,随着沈阳与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两地交流与合作的日益深入,图伯特身上的闪光品质正在发扬光大。

 

(本文图片除注明外,由沈阳市锡伯族研究会提供。)

 

(编辑:芳宁  李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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